• 林社

    在天气好得不得了的周日和哥嫂带文文到孤山玩,这一带自然是很熟悉的,但走到放鹤亭过去那座二层西式楼房“林社”前,见到靠东面的腊梅从中的一座塑像,就搞不清他是谁了,应该是近来冒出来的吧。哥再往“林社”(其实几十年来我们都不知道这座楼叫这个名字,还以为和“梅妻鹤子”的林和靖有关)里头张望,里面的展厅介绍说是此公设立了“求是学院”,此乃浙江大学的前身呀,怪不得容他于孤山有一席之地。

    隔湖相望的林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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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双休若不是同学的结婚,我就不知道这个“远东第三大”了。

    她的婚事在嘉兴举办,杭州过去一个小时多的车程。趁着多余的时间就随处走走,嘉兴这个地方条件反射似的首选就是南湖五芳斋粽子外加江南七怪了,对于我而言可能是范蠡湖、秀州书局以及这座圣母显灵堂。

    圣母显灵堂在紫阳街上,很容易找到。起初它并不起眼,因为已经完全被包围在四周各色新老建筑群中,只是它华丽的残骸让它和周边区隔了开来,然后我们通过残留的细节慢慢感受到了那种湮灭已久的震撼。

    先看一段关于圣母显灵堂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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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母显灵堂,俗称圣母堂、天主堂。这座教堂据称是中国最大、在远东排名三。1903年嘉兴文生修道院建成后、天主教的影响得以扩展。翌年、意大利籍神父韩日禄在子城脚下(今紫阳街)建造一座教堂。并把加尔默洛会(圣衣会)从海盐车辐浜迁到嘉兴城内。1917年,韩日禄选址在沈家弄(邻近紫阳街)、发起兴建圣母堂。韩日禄是虔诚的天主教教士,也是意大利著名的建筑师,从购置建村到施工,无不亲与其役。当时承建这项工程的是王茂记、徐记两家营造厂。嘉兴的建筑人。对西式建筑接触不多,在韩日禄的督率下、技艺日臻熟。韩日禄对工匠的要求十分严格,凡不够水准的,发为搬运。以扛抬洋松一根得铜元三枚。1930年春天,韩日禄神父亲手完成了钟楼上的最后一个火舌式盘花的浮雕。这时他已年近60岁了。由于资金的短绌,整个工程持续了 5年之久,这位意大利建筑师输出了他的全部心智和才华。大堂极为宏丽壮观,堂前两座钟楼拔地而起,高达57;堂内穹顶给人高远的感觉。合抱的厅柱顶部镂刻花纹、每一厅柱上都雕塑一位天使。中央祭台上则供显灵圣牌和圣母像。整座大堂占地990. 5平方米,许多建材如水泥,钢筋、松木、彩色玻璃和彩色地砖都是从法国进口的。墙砖则由指定的嘉善干窑镇烧造。全部工程费去8万银元。圣母堂落成后。天主教法国巴黎遣使会运来合金铸铁钟一口悬于钟楼上。这口铁钟、高110。底部直径1.10.重657公斤。击之声闻数十里。1937年抗战爆发、敌机屡犯嘉兴,圣母堂的教徒多次登上钟楼,撞响大钟,以为防空警报。圣母堂除主体建筑外,还有神父座堂(1945年韩日禄病逝后。即葬于此)、神职人员住宅等多处、形成一个法式的建筑群,颇具域外的情调。文革中这里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50年过去了, 圣母堂只留下了断壁残垣。

    教堂正门里面靠外面的几间是仓库和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再往里就漆黑一片了 

    面对残壁,我看到的是“异教”们在这一个世纪的遭遇,他们在社会大跃进的关头,无不是以“革命”为旗号的牺牲品——我们的乌托邦精神在熊熊火焰中终于得到了涅磐,本来那里是看得见圣光的。像章诒和在《往事并不如烟》中描绘康同壁一样,真正的贵族即便落破还是有气度的,拥有酷似巴黎圣母院的正面和无数精湛的雕刻——一种真正的文化被另一种以“文化”之名给阉割了。

    同样可以和不远处南湖上那艘著名的船作一个对照,在那里人民们必须花上60元去接受一场先进性教育的。本来“祭祖”应当是免费,未想却变成是最大的暴利,而且人民们都是有组织地前仆后继。只有这坍塌的圣母院可以享受一下寂寥,然而听说当地政府要保护重修,是推倒了重来吗?如果按照韩神父的标准,那些丢失了的手艺和心境是再也回不来的。如若最终变成像南湖上的伪圣一般的话,那还是让它继续坍塌在那里存留一段真实吧。

     

    教堂后门锁住不得进,这是网上其他人入内后拍的照片,当时的壮观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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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圣母显灵堂的后头是本地天主教会所在地,简朴地都算不上是教堂。当我们接近时马上有一老者窜了上来,叽里咕噜之后就两手交叉成十字朝我射来,起初我还以为他把我当作吸血鬼,后来才明白他是在推销一本关于“主”的书本,不知道主有没有同意他这样做。不过他很敬业,只要看到我就向我叉起十字。

    在教堂侧面的一座建筑,其样式格局非一般可比,应当是同时期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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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注意它的正面台阶,雄浑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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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手艺精神

    黄永松,台湾著名出版人,设计家,中古乡土文化遗产积极的抢救者。创办《汉声》杂志30余年,遍走中国田野乡间调查,采集中国的传统的活生生的民间手工艺文化,努力建立一座中华传统文化的基因库。编著设计《汉声》英文版60余期,中文版130余期。

    手工艺是活的,你甚至可以和它对话

      记者: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民间传统手工艺调查?

      黄永松:那要从70年代初《汉声》创刊说起了。最初我给它的定位就是承载民间传统文化。

      记者:为什么您会对这种生活层面的文化如此的痴迷?

      黄永松:这和我在台湾的成长环境有关。台湾的民间文化就像大陆母体文化的一个缩影,多元化的情况很厉害。1949年以后,很多官员、军人和他们的眷属把全国各地的风俗也一并带了过去。所以你至今都可以看到内地的民俗文化在台湾散落得到处都是。你家的邻居可能楼上是山东人,楼下就是宁波人,旁边又是陕西人。一过年,宁波年糕、山东的红枣大馒头、陕西的剪纸、唐山的皮影戏就全都出来了。虽然这些摆渡到台湾的民俗文化不如当地原生态的那样丰厚,但是它的精神实质是在的。我从小在这个氛围里面长大,眼睛看到的(各地艺术)、耳朵听到的(乡音)、嘴巴吃到的(食物)都是文化,所以我对这些生活层面的文化一直很有感情。

     

    我要建立一座中华传统文化的基因库。

      记者:您做的第一个手工艺调查是什么?

      黄永松:那是1973年发表在《汉声》杂志上的油纸伞工艺调查了,70年代初,台湾的阳伞制造业世界闻名,工业制造的阳伞四处可寻,而我小时候用的那种手工油纸伞却几乎绝迹。于是我到处寻找,最后终于在台湾南部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一家做油纸伞的。

      记者:老手艺人给您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黄永松:他们对手艺的痴迷和他们技艺的精到。比如老艺人制作出来的每一把油纸伞,要求所有伞骨在收回来的时候都要变成一根竹筒一样光滑完美的整体。全手工削制的竹条要做到这一点对精密度的要求是很高的。在材料的选择上,油纸伞伞头和伞柄的木头用几月的、什么木头、需要阴干多长时间,都有严格的工艺规定。老手艺人们一辈子都会谨慎小心地恪守这些规定,丝毫也不会马虎。

      记者:这次调查的回响怎么样?

      黄永松:出乎意料的好。全台湾刮起了一阵怀旧风,很多年轻人都跑去买油纸伞来用,也救了这个油纸伞行业。后来连英国BBC电视台的制片人都找到我要合作拍摄一部关于油纸伞的纪录片。又过了几年,一个受IBM公司文化基金资助的美国年轻人拿着我的书找到我,要求拜那位油纸伞师傅为师学习咱们中国的传统制伞技术。这么好的反响让我有了把《汉声》建成一座中华传统文化基因库的打算,也是支撑我做手工艺调查30多年没停下的原因。

     

     超过西方,我们必须找回手艺精神。

      记者:西方人为什会对中国的手工艺这么着迷?

      黄永松:我当时也很好奇地问那位美国年轻人,他告诉我,IBM公司的这项文化基金鼓励美国的年轻人到其他国家去学习各种美国本土没有的手工艺。按照基金会的规定,接受资助后他必须跟这位手工艺老师傅学习两年。两年后,他必须带着精湛的手工技艺回国,并将学到的东西写成一份翔实的手工艺调查报告交给基金会。我又问他,你们美国人为什么那么重视手艺?他回答说,一个国家的精密工业要好,它的重工业一定要好;重工业要好,轻工业一定要好;轻工业好,手工业一定要好;手工业要好,手工艺一定要好。这是一条坚实完整的系统,不能从中间断掉。

      记者:也就是说,大到现代工业小到我门的生活品质其实都和手艺这东西关系紧密?

      黄永松:是的!成熟的手工艺可以提炼出精神来,比如油纸伞匠人的严谨和精确;它更可以锻炼出成千上万双灵巧的手来。现代化工业缺了这些要素不行。有一次我和德国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商量出版德文版中国结图书的事情,我按照自己的编辑方法建议用图片装饰封底美化图书。可是德国人不同意,他坚持在封底这个宝贵的地方打上售卖中国结制作材料的那些小商店的地址。当时我不以为然。后来我去几个德国小镇观光时看到那里的手工艺小店一家挨着一家,不分大人和孩子都在学习手艺。那一刻,我一下就明白那位德国编辑的用意了;而且我也意识到,德国的工业这么厉害和它扎实的手工艺基础是分不开的。

      记者:我们对自己的手工艺反倒不像西方人那么在意,后果是什么?

      黄永松:我们的工业一直在给西方人打工;赚着最微薄的利润,忍受着最严重的污染,甚至没有头没有尾,只是中间一个生产环节。这和我们文化中的轻百工之说以及轻视手艺人的观念有很大关系。缺乏手工艺基础,工业就没有办法积累,更没法发展自己的精密高科技,也就没有自己的创新和创意,必须接过人家不愿意要的污染工业。要想超过西方,必须找回手艺精神。

     

    手艺是服务当地人的,离开了乡土,手艺就会死去。

      记者:在全球化语境下,文化差异性越来越模糊,传统手艺的生存是否会越来越艰难?

      黄永松:这种担心其实走在前面的欧美国家已经碰到了。现代化对传统手工艺的摧残力量很大。所有产品都可以快速生产,所有人过的日子都一样。从北到南都是麦当劳,有其好处,但也非常无聊。这种进步非但没有让人更快乐,烦恼反而更多。有时候看似原始的手工艺却能给生活带来不同的色彩。所以说,我对手艺是蛮有信心的,它一定会被尊重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记者:应该怎样保护手工艺和手工艺者,让手艺精神能够传递下去?

      黄永松:全球化下的地球村里必须要多样性才好看才好玩儿,回过头来说,越是越界的就越必须是植根于本土的。一定要尊重乡土工艺的原生态,手艺是服务当地人的,离开了乡土就会死去。

     

  • 2006-09-01

    北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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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长街,可能是目前中国都市中心地带最肃静的一条街道了,或者是因为它夹在两个新旧中心的中间?它的东面是紫禁城——旧的中心,西面是中南海——新的中心。再往南就是全中国最有名的那条街了,以及现世的浮华与忙碌。

    体现现代化的商业气息在北长街上基本是却失的,除了仅有的几家餐馆和小商铺外,它的朴素甚至让你产生一种时代错置感:城河边放风筝的老人和恋爱中的男女,颓败的院落及铁门后面一双双可能时刻盯着你的站哨的眼睛,旧城墙上一抹灰绿色中停息的鸦雀,对镜头始终保持警惕的拆迁民工,褪了色的老年画和对联及各色膏药广告,专注于自家院中花草的中年女子……

    靠西面有一大片房屋正在拆迁中,夕阳的余晖下你顺着残迹穿寻,试图想发现什么。他们的主人已经远迁或是还未归来?因为在一些角落中总有些生气在提示着你还有人住在这里,你不禁放轻了脚步怕是打扰了主人。他又是怎样面对即将降下的夜色和四周的静寂?和我们一样打开电视看超女的总决赛?以后这片地将以怎样的面目展现出来?政府要地?高尚住宅?中央商务CBD?

    金水河畔的人家和旧皇城仅一水之隔,他们的世代怎样旁观发生在对岸的那一世纪的喧哗和躁动?或许像老墙一样的“淡定”就是他们的本色,透着些灰灰的厚度。

    还有那位坐在河边忧伤的女孩,你为何孤身一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毫无察觉是否有路人的经过?

    路人,终归是路人。

    像我般,眷恋了这旧色后又忙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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